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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緣身在此山中—簡媜 因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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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蔡幸儒】 |
| 關門。 |
| 外頭太紛亂，不屬於簡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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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索性，便用自己的視線去寫簡媜。 |
| 因為愈想寫出簡媜的心思細膩，敏感多才，就會愈寫不出她的圓融、她的性 |
| 情。 |
| 好在，我只有十八歲。只，是個小孩。 |
| 我，並不是個文評家。我，只是個小孩。我用我的眼去看大我兩倍又多幾歲 |
| 的簡媜。所見的原本所剩無幾，又要去看一個腳步不曾停歇，永遠在進步的文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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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能不能寫好，我不敢說了，但真的在隨思隨喜，只緣身在此山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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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緣起 |
| 今早寒氣逼人，濃霧再度封鎖整個台灣，我想喝茶，逼退冷意。這茶，據說 |
| 有消除鬱悶、鬆弛神經療效，葉子烘曬得卷曲如捲，乾燥而沁杏，泡茶的水是用 |
| 礦迫水煮沸，燙過杯子，添了兩杓葉子，沖入八分滿的熱水，蓋上杯蓋，讓茶香 |
| 留在杯裡，茶葉泡開了，茶就快冷了，慢慢輕輕啜飲著……一個暖意的清晨從喉 |
| 頭升起，緩緩揭開一天的序幕。 |
| 而緣，也正開始漫延。 |
| 一盅清茶幽香，可比千萬想念，而愛是一種暖意，擁抱在一起的溫熱，熱到 |
| 足以沸騰，足以泡一盅千萬年共飲的緣與婚約。她說： |
| 「死，就像一次遠遊，父親，我在找你。」親情，緣。 |
| 「婚姻可不就是一件歃血為盟的事，把身、語、意都簽署給對方。」夫妻， |
| 緣。 |
| 「或者，為何不能是互不相識的兩個行人，忽然一日錯肩過，覺得面熟而已 |
| ？」一面，緣。 |
| 月亮出來了，是彎上弦，星光密佈，一起向人間的燈火普查，我不關心這些 |
| 命定。只是，當月牙到潭岸汲水，照見兩個或行或坐的忘世人影時，該如何筆記 |
| 這一段宿緣？是啊！該如何筆記呢？她又說： |
| 紅磚綠瓦的時代不再了，老先生老太太們的心事，我們也不可能去親歷，但 |
| ，他們認真守護過的時空卻延續成今加我們的立足之地；而我們認真看守住的每 |
| 一寸時空亦將成為孩子們歌聲的草原！ |
| 那麼，舊與新 遞的傷痕不重要了，老與少不相識的鴻溝夷平了，每一個人 |
| 都是圓渾的終點且是晶瑩的始程，就像是一首源源不絕、緣緣相護的天籟，任一 |
| 個音符都躍向無限！」 |
| 那麼我該怎麼記，記這份緣呢？ |
| 我的感覺有點痛了。 |
| ※ |
| 早上六點，在吵嘈聲中朦朧醒來。 |
| 看見父母安逸安穩的睡著，總會想起，從四歲半，開始搖搖擺擺地上學去， |
| 就這樣搖搖擺擺的，不知也走過了幾個寒冬。對於自己所面臨的打擊和挑戰，我 |
| 並不怕。因為我知道，總會有兩雙蒼勁的手，有力的胳膊。為我，撐起一片天。 |
| 每當，心受委屈，他們總是聽，聽著我排遣的聲音。說完了，我可以安然入 |
| 夢。而他們，卻憂心忡忡深怕被煩惱困擾的女兒，更擔心我所煩惱的。 |
| 愈來愈大，很多事情的開始和結束，並不是能用言語去闡明，所以，有好多 |
| 的感覺，會困在心裡。 |
| 成長，讓我領悟到一件事… |
| 原來，我的成熟懂事，會加速地將他們的黑髮催白。 |
| 但，真的。 |
| 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，我的歡樂與哀傷，以及感動。他們端詳著我所有 |
| 的一切。 |
| 這，是我今生注定與他們的，親子緣。 |
| 為此，我感謝菩薩。如果可能，我真願生生世世與父母結緣。願，此緣—緣 |
| 緣不絕。但，只怕他們不願。不再願意為我操心，不再願意為我流這麼多眼淚。 |
| 只怕。 |
| 那麼該怎麼記，記這緣呢？ |
| 我的心有點痛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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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|
| 「就如此步入一個清淨境界，與蓮獨對。 |
| 許多時候，有一種特殊的屬於自然的特質，在深深追尋我，讓我於晨光月影 |
| 之中，感受到那個本然的自我，彷彿正破過許多塵埃泥垢的沉積，正深深地在對 |
| 我微笑，對大地微笑；從這樣的晨光花影中回醒時，再凝眸望芸芸眾生，總是通 |
| 身升起一個心願，願將自己凝聚成一道甘泉，向人間塵土奔灑而去。 |
| 我心稅於這樣的寧謐，便深深走入蓮華的世界。」 |
| 而我，也走入了這，蓮華的世界。清淨。 |
| 所以，永恆是什麼？倒也不重要。 |
| 就讓這緣份來則聚，去則散，一切清淨。 |
| 就用乾淨來記這份緣。 |
| 我心情有了燎原的感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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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緣未盡 |
| 生命、愛情總是狂妄的，不過我有絕對的企圖，不願與宿命妥協，我的骨子 |
| 裡有爸爸的剛強，媽媽的韌性，我不低頭，不認輸。永遠。 |
| 任何的人物，一落了框，便宿命了起來。她說： |
| 「生命比東方虛空更浩瀚無際，不可關，不可鎖，不可思量盡！」 |
| 這世界無限廣大，每天發生的事，都是段，緣。而我，要記下這段緣。 |
| 冬天，特別陰冷的時候，天彷彿格外。這樣的時節，總不像烈日當空，帶給 |
| 人們幾許朝陽，這重沒生氣的樣子彷彿無法免疫。且一日深過一日。 |
| 一早，便得出門。暗暗的天，冷冷的風，配上一直不出現的公車，心裡的溫 |
| 度，始終沒有溫暖過。於是，在終於搭上車後，便找了一個暖暖的地方，歇腳。 |
| 後來，不知怎地，被車外那片低矮屋簷的遺跡所迷惑，因為這裡不知曾經發 |
| 生過多少故事，而其中又不知有著多少的人世蒼桑，在歲月裡流執、沉澱，或者 |
| 消失。讓我迷惑的是位拖著一束僵硬又黑白摻雜長髮的老婦人，她背後所洩露的 |
| 過往。 |
| 她的兒媳帶她去理髮院，意外的是，她沒有掙扎。這長髮曾經烏亮如絲緞， |
| 浪漫如雲，曾纏繞著欲人間的每一刻，動人情懷。如今，髮絲已僵死，熱情也冷 |
| 卻，而老婦依舊固執地珍藏著，珍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灰白記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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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END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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